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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水

  那些枣树的枝桠被锯成柴木愣，齐齐堆在小院里已经很久了。

  母亲喜欢枣树。有一年，终于在屋前的空地上栽下几棵幼苗。母亲每天都会去照看它们。过一阵，枣树就会窜高一截子，几年过去了，就是迟迟不肯结出果子。

  后来哪一年，一个树上突然开始长出枣子了，另外的几棵，也跟着陆陆续续，直到每棵都缀满青果。从那个春天开始，我便数着树上的枣子，小心翼翼的，害怕突然来一场风把树上的枣子全刮跑了。

  成熟的季节如此遥远。在我被送去城市读高中，上大学的日子里，我几乎将这些枣树忘得一干二净了。多年后的一天，等我回去的时候，看见整个村庄都变了模样。我家门前，筑起了一条宽宽的水泥路，院子也只剩下原先的一半了。屋前那几棵枣树的地方、院门、绿笆篱、篱笆上开出来红的、粉的木槿花，全都不见了。

  我看着母亲。看见枣园背后的时光里，母亲一个人，在那些枝叶翻动的黄金一样的鳞片中，低矮的土地，同样低矮的院落、果树、母亲的枣树园，她们生长在葱茏的往事中，她们的枝叶和细碎的花瓣在微风中还来不及呼喊，枣园的风，已经走远。

  回忆我在外读书时候的那些光景，一些笔迹熄灭在母亲寄给我的信纸里。想到这，泪水，开始从我的眼睛滚落。

  母亲只是安慰我。